第三章 (第2/2页)

唇上火烧火燎，且向耳畔飞速蔓延，讷讷道：“那……师兄方才……”

    谢云流：“……”

    该怎么解释呢？

    他下意识松开对方，有些不自在的摩挲着指尖，感受其上残留的触感与温度。

    说自己以为又做了春梦，所以肆无忌惮动了手？

    说自己过去嘴上疾言厉色，实际上早在梦中将师弟扑倒了无数次？

    ——这怎么说得出口？非把人吓跑了不可。

    对上那双满是求知欲的眼与熟悉的面容，谢云流恍惚看到了当年一脸认真向他讨教功课的师弟，神思一晃，脱口道：

    “师弟，你变年轻了。”

    李忘生看出他有意转移话题，目光一闪，不由失落，却也并未追根究底，而是微扬唇角，露出抹释然淡笑：“师兄亦然。”

    谢云流暗自松了口气，垂首抬臂看向自己手掌，看着那年轻紧实的肌理，无论是多年磨出的刀剑茧还是风霜旧痕，尽数消耗殆尽：“之前受的伤也痊愈了，好生神奇。”

    李忘生也看向他的手心，闭关之前那场大战，师兄为帮他他挡下月泉淮的攻击，空手去接对方剑刃，因此而伤了右手眉心，如今在灵气的疗愈之下，这些痕迹都消失了。对此他倒是并不意外：

    “悟道之后，灵力会最大限度滋养经脉躯壳，回归盛年。”

    “典籍上确实有相关记载。”谢云流颔首，仍觉不可思议，“这就是悟道吗？”

    一场闭关下来，他们两人的变化称翻天覆地也不为过，早已须发皆白的面容，如今已变回双十模样。白发转青丝，一身筋骨皮rou也明显要比闭关之前紧实的多。手脚有力却并不沉重，反而轻灵非常。

    不仅外表，谢云流能感觉到，如今自己体内的力量较闭关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先前以为是梦，并未刻意查探，此时内息稍一运转便知获益匪浅，越发觉其妙不可言。

    李忘生颔首：“当年师父悟道之时便是如此，白发转青丝，身体也恢复到最佳年龄时的状态且尤有过之。他老人家将当年将内景经修至四重后，便是在此处感天地之灵力，修成半仙之体。”

    闻言谢云流双目中闪过异彩：“如此说来，你我如今也算不得俗世之人了。”

    “是啊，灵气之奥妙，果然非同一般。”李忘生说着游目四顾，此番造化，不只是他们二人，就连周遭环境都变化极大：原本只生寸草的河岸边，如今已被茂盛的植被所覆盖，甚至高及两人腰身，将旁侧的水池都遮掩住了。

    “不过……”

    谢云流疑道：“不过什么？”

    李忘生眉头微蹙，喃喃道：“为何无劫？”

    “劫？”谢云流回想着典籍上的记载，也察觉到不对，“典籍上的确曾言，悟道后将有内外双劫，外劫为雷劫，内劫为心魔劫，但你我如今俱已清醒，却并无异象。”

    李忘生沉吟道：“莫非是这洞中龙脉的缘故？”

    “师父他……”谢云流在叫出那个藏在心底许久、不敢轻易面对的称呼时，语气仍有些许滞涩，顿了一顿才续道，“他老人家当年功成渡劫之时，是何景象？”

    李忘生道：“我所知亦有限，当年师父独自在九老洞闭关约有半年，等到天现异象渡劫过后，他老人家才以年轻样貌破关而出，将个中经验与凶险告知于我。”

    两人一齐沉默下来，一个在回忆当年，一个遗憾未能亲眼得见师父人生中最重要之事。片刻后李忘生再度将担忧的目光转向谢云流：“所以，师兄，你我虽机缘巧合之下得以悟道，却仍有隐患，你——当真未被心魔所侵吗？”

    看向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李忘生，那张清俊的容颜映入眼帘，眸中满是关心，谢云流心中一动，上前半步倾身过去：

    “若我说，我非因心魔劫，而是另有原因，师弟可愿助我？”

    李忘生顿时大惊：“当真有不妥之处？可——”

    话未说完，李忘生的手腕忽然被抓住，跟着一阵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竟被师兄抵在墙壁上，顿时一怔，只觉这个姿势无比怪异，下意识动了动仍被对方抓握的手腕，却没能挣脱：“师兄？”

    谢云流垂眸凝视着他，语气郑重：

    “忘生，大道无极，而今你我皆以入门，堪比新生——那么，你可愿与我合修共渡天人之劫，携游余生天上人间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