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病弱攻 只愿意做你的花 (第7/7页)

r>
    3

    冬日渐深，顾景熙的情况每况愈下。他变得越来越瘦，脸色蜡黄，说话都困难。但他仍然坚持每天教叶安读书，记录他们的故事。

    「叶安，」一天晚上，顾景熙突然问，「如果有来世，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叶安正在给他掖被角，闻言泪如雨下：「傻话，这一世我们还没过够呢，别说什么来世。」

    顾景熙微笑：「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如果有来世，我想做一个健康的普通人，这样就能和你白头到老。」

    「好，」叶安哽咽着答应，「来世你一定会健健康康，我们一定会在一起，一直到老。」

    入冬后的第三个月，一场暴风雪席卷了村庄。叶安使尽浑身解数，堵住门窗的缝隙，在炉子里添了又添柴火，可顾景熙的病情还是急转直下。

    那天晚上，风雪交加，呼啸的北风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哀鸣。顾景熙病情加重，呼吸微弱，嘴唇发紫。

    叶安跪在床前，紧紧握着顾景熙的手：「坚持住，景熙，再坚持一下，等到春天就好了……」

    顾景熙虚弱地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叶安，我冷……」

    叶安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又抱来所有能找到的被子，裹在顾景熙身上。最后，他干脆爬上床，将顾景熙紧紧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3

    「好些了吗？」叶安轻声问。

    顾景熙点点头，靠在叶安胸前：「叶安，别难过，我活够了。」

    「不，你才二十五岁，」叶安哽咽道，「还有那么多地方没去过，那么多花没见过……」

    「但我遇见过你，」顾景熙微笑，「这就足够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叶安的脸：「叶安，来世，我一定要做一个健康的普通人，这样就能和你白头到老......」

    话音未落，顾景熙的手缓缓滑落。叶安感到怀中的身体渐渐冰冷，再也没有了呼吸。

    「景熙？」叶安轻唤，「景熙！」

    没有回应。窗外的暴风雪渐渐平息，天边泛起鱼肚白，那是第二年的第一场雪的尾声。

    叶安抱着已经冰冷的爱人，泪水早已流干。他俯身，在顾景熙已经冰冷的唇上印下最后一吻：「景熙，我此生唯一爱过的人......」

    多年后，叶安已两鬓斑白，却依然日复一日地照料着那个小小的花园。村里人都说这老人有些痴傻，因为他常常自言自语，对着花园说话，仿佛那里有人能听见。

    3

    「景熙，今天的茉莉开了，你最喜欢的那种，特别香。」

    「景熙，下周就是你的生日了，我准备种一株新的楠木树，让它陪着你。」

    花园中央有一块小小的碑，那是顾景熙长眠之处。叶安将他葬在了两人共同的花园中央，然后继续精心照料着这个两人共同的家，仿佛顾景熙从未离去。

    一天，一个陌生人来到村里，打听一个叫叶安的人。村民将他领到叶安家门口。

    「就是这里，」村民指着那个被花木环绕的小院子，「老人家有些怪，整天跟花说话，但为人很好。」

    叶安正在为花园浇水，感到有人来了，抬头看见一个年迈的男子站在院门外。那人穿着考究的旅行服装，手里拿着一封泛黄的信件，眼神中带着探寻。

    「你就是叶安吗？」来人问道，「我是顾家的老管家，找了你们多年。」

    叶安的手顿了顿，水洒在了裤脚上。他轻轻放下水壶，擦了擦手，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请进吧。」

    两个老人在小院的石桌旁坐下。管家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停留在花园中央的那块碑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3

    「少爷他……走了多久了？」管家声音颤抖。

    「十七年了。」叶安平静地说，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他走得很安详，最后一刻还在笑。」

    管家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顾家已经重新站稳脚跟，老爷去世前，一直在寻找少爷的下落。这是他留下的信，希望能找到少爷，将他接回家族。」

    叶安接过信，却没有拆开，只是轻轻放在膝上。

    「请回去告诉顾家，景熙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家，他很幸福。」

    管家看着叶安苍老却坚定的面容，最终点了点头，「那么，少爷的墓……」

    「就留在这里吧，」叶安说，「这里有他爱的花，有他想要的自由，还有……」

    他没有说完，但管家已经明白。

    「我会安排人定期送来一些钱财，帮助你……」

    「不用了，」叶安打断道，「但如果顾家真想做些什么，可以捐些钱给村里建个学校。景熙生前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多读些书。」

    3

    管家离开后，叶安拆开了那封信。信中，顾父忏悔着自己的过错，希望能得到儿子的原谅。叶安将信小心地折好，放在花园的石碑前，任风吹散。

    「景熙，听到了吗？你父亲原谅你了，也该原谅他了。」

    春去秋来，村里的学校在顾家的资助下建成了。叶安常去学校教孩子们认字，也讲述那个关于少爷与花匠的故事，却从不提及具体姓名。孩子们都爱听这个既悲伤又美丽的传说。

    「花匠先生，故事里的少爷去了哪里？」一个小女孩问道。

    「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叶安微笑着回答，「但他其实一直都在，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某年春日，村民们发现叶安没有像往常一样来到学校。他们来到小院，发现老人静静地坐在花园中央的石碑旁，手中握着一支刚摘下的茉莉花，脸上带着安详的微笑，已经没有了呼吸。

    村民们遵照叶安生前的嘱托，将他葬在顾景熙的墓旁。

    奇异的是，当年春天，花园里所有的花朵同时绽放，美得惊心动魄，仿佛是两个相爱的灵魂终于在花的海洋中重聚。

    从此，村里流传着一个传说：在每年春暖花开的季节，如果你经过那个小院，静静聆听，会听到两个男子的笑声和低语，伴随着沙沙的落花声，一直到夏天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