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对号入座 (第1/2页)

    “没什么，我是说……风干牛rou干不适合做伴手礼。”不更轩不擅长说谎，他的眼神第一次如此飘忽不定，胸膛上传来的机械零件声，在血液的冲击下逐渐加快，他张开手掌放置胸口试图将不定的思绪镇压下去。

    好在乐正以麟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紧张，在几次舒缓的深呼吸之后，心跳又恢复了正常。

    不更轩初次发现，原来说谎能使自己全身感官都调动起来，那份心虚如此令人惴惴不安。他在心中默想道，要不是万不得已，他再也不会像今天一样说谎了。

    “伴手礼……你是说，婚礼的伴手礼？”

    伴手礼三个字，令乐正以麟的思绪直接飘向天涯海角，他小小的脑海中浮现了许多场景，最终停留在微风吹拂的海边。

    昼日里举办的海边婚礼，伴随着海浪冲刷着砂砾的浪涛声，等到夜晚，他们可以赤脚走在沙滩上看着浮光生物，集中在海边，欣赏荧光海滩。

    这是乐正以麟在看动物世界时印象最深刻的一集。他在第一区被养大，没有看过星空，第一次看见黑暗的海中聚集的亮晶晶的浮游生物景象，内心大受震撼。他问在房间里一直忙碌着转来转去的机器人，这是什么？

    机器人用它还未更新的摄像头扫描到投影仪上的视频，搜索出来的却是一个错误答案。它告诉乐正以麟，这是星空。

    在乐正以麟八岁之前，他都以为黑色的大海是宇宙，浮游生物是点点繁星。他可以踩着水波荡漾的宇宙，用手去捧起数不胜数的星星。

    直到有一天，他把动物世界的库存都看完了，开始在机器人的推荐下开始探索真正的太阳系时，视频简介开头播放的全视宇宙画面让他一直以来秉持的信念崩塌了。这是继金鱼被冲进马桶之后，第二次哭得惊天动地。

    原来宇宙是没有办法去触摸的，那些星星也是触不可及的。他想去看看真的星空，这一想法也是在那时开始萌芽的。

    Burgr会允许他这么做吧？毕竟他是创造他的，深爱他的父亲。但是当他提出要离开已经生活了如此久的房间，想去接触外面的世界时，burgr拒绝了。

    乐正以麟还记得burgr模糊的样子从机器人的头部的显示器中传来，杂音和机械电流声断断续续地婉转地拒绝着他的提议。

    “父亲，我想去外面。”小乐正哀求着，他甚至把小小的双手抱拳在胸口。

    “外面…太危险了，你暂时不要…出去，坏人很多，只有我…是真的对你好。相信我，我是你的父亲。”屏幕闪烁了两下最后变成一条横着的细线，连同声音一起消失了。

    小乐正抱拳的双手开始向自己的身体抱去，他所在的地方除了机器人，只有他自己。他把这八十平的房子来来回回逛了不知多少遍，甚至哪个角落有落灰他能立马发现。

    突然有一天，一个机器人从他的放置仓内拿出了一个盒子，上面写着“给亲爱的儿子的礼物”，小乐正的眼睛闪过一瞬亮晶晶的光，他用双手郑重地接过盒子，满怀欣喜地打开。

    里面躺着一只不会飞舞的蝴蝶。

    这具小小的尸体，因为外表美丽被做成精美的标本，放置在透明的展示盒里，它经过特殊处理可以保持不腐烂。

    小乐正知道，蝴蝶很脆弱，特别是翅膀，所以他没有用手直接触摸过，而是隔着展示盒在灯光下从不同角度欣赏“小尸体”的美丽。

    “美丽的生物，就算死去，也依旧美丽……”他从内心深处发出感叹，“为什么人和昆虫不一样呢，人死了之后如果可以做成不会腐烂的标本的话，那该多好。可以放置在房间里面，当一个摆设，每天都可以看见。这样我可以对着人说话而不是和机器人说话了。”

    小乐正并不是不喜欢机器人，起初他对能够和他交流的机器人有新鲜感，但日积月累，几百天的时间让他对机器人产生了厌倦。

    只要他提出问题，他就能知道机器人会如何作答。他需要一个和他一样的活生生的人，陪他说话。

    他第一个想到了送给他蝴蝶标本的男人。

    Burgr。

    勇敢的少年开始筹划逃离“安全房间”，踏上寻找星空和家人的计划。他没有向朝夕相处的机器人透露出一丝信息。

    他开始留意机器人每隔一至两个月进行软件更新和系统检查是从哪一道门出去的，他开始收集可以储存很久的食物，他开始强迫自己去背密码锁的答案……他做了许许多多的准备，因为burgr告诉他，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外面世界的人都很坏。

    “如果他们真的是坏人，我就把他们都杀掉……就像动物世界里的猛兽那样！”小乐正举起皮包骨头似的胳膊挥了挥，然后一脸失望地放了下来。无论装的有多坚强，他的内心都是害怕的。他害怕的是未知的世界和未知的人。

    但他的旅程却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