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我的娃（3） (第1/1页)

    6.

    我一生未作恶事，滞留在人间而没去投胎已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了，现在还得搁鬼魂之中丢人。那我还要不要混了……

    “别别别，外面可多人。既然你喊我一声jiejie，那就给jiejie留点颜面吧……”我在空中胡乱挥舞着胳膊，微微佝偻着身T，逃避似的往鬼王怀里拱。

    真恨不得他现在能一刀嘎了我。

    这丢脸可不就不是一眨眼几十年过去的事了，那可是千古留名的……他们要在人间待多久，我便得独得垂名多久。

    鬼王轻笑一声。

    他说：“睁眼。”

    睁个P！

    “看看。”

    看啥看！有什麽可看的？

    腰间的赘r0U被戳了一下。

    我痒得拱了一下，意外之中打开了眼睛。

    我反SX地又闭上。

    等等……

    咦？

    这是？？？

    我畏缩地瞥了一眼鬼王的侧脸，依旧是那张熟悉得再不能熟悉的面容，嘴角却微微上扬，是我鲜少见过的小孩的表情。日常中的小孩是面无表情的，要麽是讥讽地朝我翻个毫无恶意的白眼，要麽会无奈地点一下我的额头。总之，鲜少是这副成熟自持的模样……

    而这神态，我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我想继续看着思索，鬼王却感知到了似的转过头。

    我迅速又将视线转了回去，与此同时摆脱腰间的束缚，状似无意地绕着所在之场景走来走去。

    此处我记得，是我生前的住所。也是小孩的家建成之前的古宅。

    我听闻过有些鬼魂之所以留在人间，是因为被束缚在Si时的住所。哪怕那个住所被拆後重建了，在他们眼中也依旧是原来的面貌。所以在可看到他们的那些或人或鬼的眼里，他们并不会按照重建後的内置路线走，而是依照原先住所的廊道、线路游走。

    但我……并不是这类鬼魂啊……

    我困惑地望了他一眼，随即迅速收回。

    哪怕顶着小孩的脸，我也依旧害怕。

    “看来你还记得。”鬼王驾轻就熟地越过我，走在前面。看起来b我更熟悉这个房子的内部结构。“我起先以为你之所以滞留人间是被老房子困住了，後来才发现不是。”

    我情不自禁地点头。

    这件事我早已知晓，无需多言。

    “那你是为什麽滞留不去投胎的呢？”

    这话说得好笑，尤其是从一个自己在人间留了千年的大鬼口中说出来。

    当然，为了保命，我没有回答。

    “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人，我也不是第一次和其他人共享躯T。”

    共享？躯T？这话说得冠冕堂皇。那是R0UT凡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你强行进入活人的身T，真的当我是个没有常识的鬼魂吗！

    “你过来。”他来到院子里的古井旁，冲我招一招手。

    我不知他这是什麽意思，他莫不是要将我贯进古井，加冕一下成为水鬼？

    但我依旧没有忤逆他，小跑向前，在他身边站定。

    我才探头望古井里一瞅，便被他扯着後领回来的，接着在我始料不及的时候，他整个人往古井一跳。

    我什麽都来不及想就拉住了他——

    “你做什麽！那是我孩子的身T！”

    鬼王笑了笑，道：“也是我的。”

    “你放P！”我脱口而出。

    然而下一秒我就後悔了……我在说些什麽这是。

    他拽我入井。

    我抱头避免磕到内壁上，一下又钻进了他的怀里。我看出来他并不会伤害我，甚至对我的容忍度似乎也挺高的。

    我们落在地上。我又习惯X地想要悬空，被他一下子摁在地上……

    我已经许久没有着地了，倏然站在地面倒有些不习惯了。

    “来。”他带着我往前走。

    我看清眼前的场景，却不愿继续走了。

    他拖动我：“你往前！”

    我和不要命似的，说什麽都不愿继续走：“鬼王殿下你放过我吧，前面的通道就是通向取水的湖泊，等到涨cHa0会沿着甬道进来将我们都淹Si的……”

    “看吧，你果然什麽都记得！”他惊喜道。

    我捂住嘴。

    他按着我的脑门往他肩膀靠，说：“你就是在这口井里救了‘我’的。那会儿你还是小姐，而‘我’是个见不得人的奴仆生的私生子。”

    我的脑瓜子直突突。

    “我曾经嫉妒过这个身躯的孩子，为什麽他能得你青睐。你陪着他长大，为了他下厨，为他念睡前故事……你总说你不记得生前之事，却将所有为我所做的事在他身上又重覆了一遍。”他走得很慢，“所以，jiejie你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你只是依照直觉将他作为了我的替代品了吗？”

    甬道全是鲜绿sE的青苔，壁上是被水流冲洗过的痕迹。我知道这是个活水古井。

    他所说的我确实不记得，但我清楚那些或许是真的——因为我十分抵触靠近此处，尤其是越往深处走，我内心的恐惧感就如同被地雷炸开，崩得四分五裂。

    我反身转了一圈要溜，被他扯着头发拎了回来。

    最後，我看到了甬道的尽头——

    没有陶渊明故事里的桃花源，而是坐落在湖边的破败高脚屋，因为涨退致使溢出水流偶尔漫上来。我才看了一眼就不愿继续，因为高脚屋的门口有一个躺椅，而躺椅上面有一具枯骨，黑黢黢的两个窟窿望着我们所在的甬道的出口。

    我突然感到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鬼王搀着我，又是拖拉y拽，半强迫地让我到了枯骨前。拎起那头骨，在掌心掂了两下。

    我抿着嘴，极度克制着想让他放下的yUwaNg。

    有了先前的铺垫，我现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都觉得他是在唤回我对过去的记忆，趁着农历的七月十五清明之日。

    他又走进屋子内，绕了一圈。凡是被他走过之处，都如同被重置刷新了的焕然一新，连房檐上结的长串蜘蛛网以及倒立的蝙蝠都消失不见了。

    他冲我招了招手，我僵y地走进去，才看到视野盲区铺了厚厚的草席，上面盖着层编好了的麻草被。

    “你看看，多可悲。穷人的棺，到最後也没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