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果然是配角_糖果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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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糖果 (第1/1页)

    我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这样漫长的旅途,我反反复复醒来,只能抬头看见封闭的车顶和哥哥假寐的脸。

    本来是用来装取货物的车厢超载了一堆人类,连可以用来透气的窗户也没有,一GU沉闷的压抑弥漫在我的周围。

    我注意到大家的话都少得可怜。

    怎么会这么安静呢?

    这并不符合人类的天X,在末日的氛围下,被强行圈在一起的人类会本能地抱在一起取暖,从陌生人身上汲取安慰才对。

    怎么会这么安静呢?

    难道大家都已经接受了自己是货物的事实?

    既然已经变成了具有使用价值的物品,被剥夺了身为正常人类的权利,所以大家也变得不像人类了。

    也是,大家都是堆放在车厢里的货物罢了。

    我的眼睛从哥哥的脸转到他的胳膊,又从他的胳膊转到身旁的人身上。

    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家都默契地和哥哥隔开了一个手掌的距离,即使其他人都严丝合缝的挨在一起。

    眼前的家伙最为滑稽,他的脸上有一道从太yAnx一路延伸到嘴巴的新鲜疤痕,使得一张帅气的脸如同被划开再粘连到一起的纸张,碍眼极了。

    丑陋极了。

    我猜想他应该和我拥有差不多的年纪。

    真是可怜,因为善良地想要多分一点空间给旁边的人,哪怕手推在车壁上磨破渗出血渍,以此来缓解被挤压的痛苦,也不肯靠近哥哥半分,一定很痛苦吧。

    怎么能够不痛苦呢?

    我在哥哥的怀里跪起来,把头搁在哥哥的肩膀上,凑近去瞧那个正在苦苦挣扎的家伙。

    怎么能够不痛苦呢?

    原本应该沉迷疯狂的假期,放纵地丢掉自己玩闹些许日子,然后再投入到早就安排好的暑期课程,如同往年每一个夏日那般的。

    可是怎么偏偏它就末日了啊!

    去他的。

    世界末日了。

    看着他几乎快要Si掉的样子,我想起了我的朋友。

    我应该是有很多朋友的,在我企划自杀的时候,我十分惧怕我的秘密被我的朋友发现。

    我就那样战战兢兢地挨到暑假,终于如释重负般叹出一口气,为自己保守了秘密而雀跃不已。

    我的朋友Si了吗?

    就算我记不起朋友的名字了,但是如果我的朋友们也像平凡的Pa0灰那样Si掉了,我也会很难过。

    我同情起眼前的家伙了。

    要是有人能够帮一下他就好了,他就这样被挤压窒息而Si,未免太过于草率,他的朋友也会为他伤心。

    在我几乎不能够从心底涌起的悲伤中挣扎出来时,就被一道终于崩溃的哭声x1引了过去。

    没错,是终于。

    这个车厢太过于安静了,安静到需要被任何声音来拯救。

    就像打破一个玻璃杯,那哭声是突然炸开来的,谁也止不住,那是崩溃的哭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x1引了过去。

    紧接着呕吐声也响了起来,是谁终于忍受不住酸臭的汗味,也许是过于恐惧而痉挛,吐出了胆汁,因为胃部空空如也。

    我离声音的源头b较远,我看不见呕吐物,但不妨碍我把整个车厢的人类幻想成呕吐物,漆黑腐臭的车厢就像丧尸的胃袋,颠簸的路况让胃袋晃荡不已。

    然后接下来的场景才算是熟悉了。

    人们开始交谈,开始关心,开始彼此取暖。

    我心满意足地又把视线放到男生身上,他的痛苦仍在继续,却对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不知道他的脸为什么会变得那么红,这种红冲淡了他本来虚弱的脸sE。

    “你……”

    男生开口说话了,只发出一个音节,yu言又止。

    我不在意他要说什么,我观察着他的面部神情,他的痛苦、虚弱、绝望,以及新出现羞赧,他的脸颊越来越红,都呈现在我的眼睛里。

    “……不要盯着我了。”

    他语气妥协。

    他一定不知道我在为他的结局而难过。

    我仍旧不说话,我好像不会说话,我忘记了自己是否能从嘴巴发出声音,我不打算为交流做出仍何尝试。

    这样一来,我该怎么和他说,我盯着他是在担忧着他呢?

    我真没用。

    我的指甲扣住哥哥的外套拉链,一下一下地摆弄着它,以此来缓解我焦躁地想要做出一些解释的。

    男生的嘴唇蠕动一下,cH0U出一只手m0索着从口袋拿出什么东西,缓慢地递到我的面前。

    是一个橙sE包装的水果糖。

    “给你吧,车厢的味道是有点难闻。”

    他自顾自说着。

    我盯着这抹鲜YAn的橙sE。

    “是橘子味的,刚刚好,我还有一颗。”

    我伸手去接过那颗糖。

    “欸,你是S城哪个区的呀?”他问我。

    我只盯着那抹橙sE。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又问我:“你也是高中生吗?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的样子?”

    我点点头。

    他像是终于和我获得了连接,对于我的反应,他接着来了一句。

    “那真有缘分,你是哪个学校的呀?”

    快要Si掉了才会这么乐观吗?

    当然,我是不能够告诉他我的学校了,我的兴趣已经从他身上完完全全转移到这颗橘子糖上面了。

    这刺眼的橙sE不是被我拿在手上,而是摆放在客厅一角的厢台上,变成了一颗腐烂的橘子,灰白的霉菌寄生在上面,不知道被遗忘多久了。

    可是祭奠着谁呢?

    那黑白的图像安静地立在中间,Si人不会说话,是我的父母。

    父亲母亲不是Si于灾变,潦草Si在了乡下吗?

    父亲母亲不是Si在了我计划Si亡的那日吗?

    为什么父亲母亲Si在已经被打印供奉好的相片上面?

    为什么父亲母亲早就Si了,那乡下Si掉的又是谁呢?

    哥哥不是说他们Si在乡下了吗?不是无法取得联系吗?

    怎么就Si了?已经Si了?不是处于天灾,而是本来就已经Si在了我的前面。

    哥哥撒谎了。

    他为什么要欺骗我?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父母已经Si掉了呢?

    最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显眼地安置在客厅的东西,就在我打火机和汽油三步远的距离。

    我没有发现他们已经Si掉了呢?

    我流泪不止,同时耳边传来诧异的声音。

    “我叫周孑,你叫什么啊?”

    “不是,你为什么哭了啊?”

    哥哥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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