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戴走，也带走 (第1/2页)

    艾尔肯看着手里的项圈，仿佛这东西是纯钢做的，甚至比钢还要重，有一千斤那么重。他就这么看着，喉结微微动了动，他又抬头看向了凌霄。

    凌霄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因为紧张，已经忍不住坐直了身体，紧张地看着艾尔肯，见艾尔肯看向自己，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装作并不在乎的样子。

    但眼角的余光，还是看到艾尔肯满脸凝重地，认真解开了项圈的搭扣，双手握住两端，慢慢抬了起来。

    他忍不住再次去看，看着艾尔肯慢慢抬起的双手，看着艾尔肯那格外严肃，仿佛在做某种牺牲的模样，凌霄突然感觉很刺眼。

    “艾尔肯。”凌霄叫住了他，“如果，你只是觉得愧疚，觉得对不起我为狼牙峰做的事，那就请你不要戴。”

    “啊？”艾尔肯顿时愣住了，他不明白凌霄的意思，本就因为要决定这么重要的事而紧张，被凌霄一打断，顿时更加紧张了。

    参谋长也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凌霄，拼命打眼色，这跟之前商量好的剧本不一样啊，艾尔肯这混球都要戴了，怎么还拦着呢？

    “到狼牙峰当向导，想办法帮你们梳理精神，治好你们的精神暗伤，这是我自己选的。”凌霄看向艾尔肯，平静地说，“你们不了解，不配合，不支持，确实对不起我。”

    说到这儿，凌霄还轻轻笑了一下，显得不是很在意：“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艾尔肯听了，神色放松了些，但凌霄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表情凝固了。

    “但这份愧疚，不值得你用一辈子来赔。”凌霄缓缓说出这句话。

    在话出口的那一刻，他终于想清楚了，为什么感觉不对劲，为什么艾尔肯的凝重很刺眼。

    “愧疚能让你坚持一阵子，但不能让你坚持一辈子。”凌霄看着艾尔肯，平静的双眼里，透出内心深处隐约的伤痕，“哨向结合是一辈子的事，是最深的精神结合，更别说还要有训诫的关系，这样的承诺，必须也只能建立在喜欢上，而不是愧疚。”

    “如果只是道歉的话，你不必这样做。”凌霄说完之后长出了一口气，身体重重靠在床上。

    艾尔肯听了，脸腾地涨红了。

    比起刚才的凝重和紧张，此刻的他，变成了被逼到墙角的困兽，可逼迫他的人，并不是要伤害他，而是要给他一份他从来不敢期许的温暖。

    有时候，比伤害和痛苦更让人恐惧的，是承诺和爱。

    痛苦带来的恐惧让人退缩，爱带来的恐惧，却会让人勇敢。

    艾尔肯的手用比刚才快得多的速度迅速抬起，胡乱把项圈扎在脖子上，因为没扎好，皮带没有扎进扣子里，向后支了起来，像个很容易被人抓住的小辫子。

    “什么一阵子一辈子愧不愧疚的，婆婆mama的烦死了！”艾尔肯的脸快跟番茄一样了，说话的语速飞快，甚至浑身都微微有些哆嗦，“戴就戴了，老子吐口唾沫就是钉，戴了就戴了，以后随你训那个什么戒就完事了。”

    “噗。”凌霄没忍住，小小地噗了一声。

    这一声仿佛不是凌霄笑出来了，而是艾尔肯一身的勇气，如同戳破的气球般噗地飞了出去，艾尔肯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转头就想跑掉。

    “艾尔肯！”凌霄抬高了声音，“不许走！”

    艾尔肯猛地顿住脚步，背对着凌霄，进退两难。

    “大老爷们，说一句喜欢有那么难吗？”凌霄翻翻白眼，“别丢人现眼了，参谋长还有事要说呢。”

    他知道，要是逼着艾尔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一句喜欢，艾尔肯能表演个原地爆炸。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出乎凌霄的意料了。

    他赌对了。

    不，他并不是赌，因为他相信，在狼牙峰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他感受到的，是喜欢。

    艾尔肯这才别着通红的脸，也不肯正脸看向这边，等着看参谋长还有什么交待，没想到参谋长一句话给他就打懵了：“艾尔肯，你最近的表现，和你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狼牙峰哨所的哨长了，现在正式免去你狼牙峰哨长的职务，改由阿扎提担任，你接不接受？”

    刚刚的羞臊氛围霎时间无影无踪，凌霄也有些担心地看着艾尔肯。

    艾尔肯算不算是个好哨长？这一点其实有些存疑。但艾尔肯是不是尽力在做一个好哨长？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努力有时候未必一定能取得好的结果。

    狼牙峰哨所变成今天这个情况，有过去的沉疴难返，有长期的制度积弊，有上级的管理失控，有技术的援救无力，艾尔肯个人的能力，是无法弥补这么多的沉重问题的，狼牙峰哨所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换成谁来，都会如此。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句话，其实最是让人为难，有些事，没有功劳，苦劳再多也是白费功夫，甚至还不如无所作为，有些事，没有功劳，但付出的苦劳也绝对出自公心，无愧于心，该不该体谅呢？

    “狼牙峰哨所的情况，严重到今天这个地步，艾尔肯，你的责任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可能我的责任都要更多，回去之后，我也会主动要求给我处罚。”参谋长这时候又严肃地开口道，“但是，在凌霄到了狼牙峰哨所之后，你的一系列表现，你的一些做法，还是太不成熟，这些问题是没法忽视的。而且你的身体状况，也急需卸下哨长的压力，好好调整调整，所以我做出了这个决定。”

    这也是凌霄和参谋长讨论的结果，撤掉艾尔肯的哨长职务，能让他不用再背着这个沉重的包袱，从更清醒的角度好好审视自己。但撤掉艾尔肯的职务，不能是出于对整个狼牙峰哨所问题的追究，那对艾尔肯来说并不公平，只能从最近一段时间艾尔肯自身主观原因更大的问题上来入手，但这样的话，艾尔肯能不能接受，就更难说了。

    艾尔肯听了之后，表情并没有凌霄担忧得那么激动，更没有出现情绪激动导致再度兽化的征兆，相反，他甚至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扭头看了阿扎提一眼，兄弟二人，此时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