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落难公主 (第2/2页)



    混乱之中，颜子珩没有察觉到程湉的姿势很别扭，他的眼里程湉像一片飞逝的雪花，好像只是在风中停留片刻就要落往别处。某个一闪而过的念头飞过：要是他现在不抓住程湉，可能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颜子珩精准地握住了程湉的胳膊，顺带给身后的几个人两脚，他跌跌撞撞带着人往保安亭那里跑。

    程湉无力地挣了一下，颜子珩握得太紧了，之后他只能跟着跑。他被颜子珩塞进了暖和的保安亭，安置在最里面的沙发上。

    程湉还是低着头没吭声，他抓着手机，指尖泛了白。颜子珩正要去和保安一起解决门口的事情，他走了两步又折返过来。

    在他眼里，程湉颤得太厉害了，几乎浑身上下都在战栗。颜子珩拉开拉链，将温暖的羽绒服披在他身上。

    “手穿进来。”颜子珩很耐心地帮他穿衣服。

    程湉的胸腔还在起起伏伏，他机械地伸出胳膊，像个没有意识的人偶。

    “你等我一会儿啊，别担心。”颜子珩轻声说，紧接着他走到门口，看见保安正在报警，门口那群人如鸟兽散。

    颜子珩又扭头看了一眼。

    程湉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

    很拘谨的双膝并拢，紧紧握住手机，腰身微微向前弯，长发遮住了所有的表情。他还是在抖，不受控制地颤抖。

    颜子珩记得他手腕上有两道伤疤，现在羽绒服遮住，看不见了。

    他不敢多想，先跟保安道了谢。两个人聊了几句，保安大叔以为这人是女生，还颇为语重心长地说现在这世道坏人特别多。

    “对，他是我朋友。”

    “我也不太清楚，等会我送他回家。”

    “好的好的，麻烦叔叔了。”颜子珩松了一口气，往里走。

    程湉还是一动不动。

    颜子珩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下意识觉得还是不要问了。

    他说：“叔叔说我们再坐一会，万一还有人蹲守在附近就很麻烦。”

    程湉很轻地嗯了一声。

    颜子珩轻声问：“你……受伤了吗？”

    程湉双手颤了一下，摇了摇头。

    颜子珩挨着他坐，先是给小姑打了个电话，他随便扯慌，说学校临时有点事。

    小姑在电话里埋怨了两句，颜子珩也跟着附和：“对啊，我学校就是屁事可多，也不知道早点发通知。文件袋我放保安那了，你们吃过午饭来拿吧，等晚上我再来接我弟。”

    颜子珩吧啦吧啦说了一堆，程湉还在喘气。

    他头很晕，因为太久没有进食，身体过于虚弱。直到渐渐回温，生锈的意识才活跃起来。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遇见颜子珩？

    他坐在温暖的保安亭，意识却像飘到了半空，冷漠又刻薄地审视自己。

    他找不到理由解释自己的惨状，为什么穿着裙子，又为什么这么狼狈。

    他下车之后才知道司机早就安排人手在旁边等着了，那个不正经的会所也在附近。

    之后就是不停地逃跑又被抓，他反抗再继续逃跑。北区算是风信市高新区，写字楼那边没什么人，程湉一路跑到住宅区，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人多的地方。

    命运般跑到了颜子珩面前。

    他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是被迫的？被人玩是被迫的，穿女装也是被迫的，他清清白白没做过任何事。可颜子珩会信吗？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看颜子珩的脸。

    他怕他看到，又会让自己难堪和失望。

    他保持沉默，祈求颜子珩不要多问，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今天只是个梦。

    梦醒了，他也就不用面对那么多了。

    颜子珩坐了一会儿，又去饮水机那里接了热水。

    这一次他扭头看到的不再是纹丝不动的雕塑了，程湉在哭。

    是那种几乎没有动静的流泪，眼泪落在碎掉的手机屏幕上。

    颜子珩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他心脏也抽了一下，只能下意识放低了脚步声，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的样子，又坐回程湉身边。

    颜子珩递过纸杯，小心翼翼地说：“我送你回家？还是去我家？”

    程湉又在沉默，仿佛没有听见这个问题。

    他思考了太久，直到手机忽然亮屏，铃声刚响了一瞬就被程湉猛然挂掉，颜子珩都没来得及看清碎屏上的来电显示。

    程杰的电话，但程湉不想接。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屏扣在下方。

    他最期待的人一次次都没有出现。

    程湉带着一股疏解不开的郁气，忽然开口说：“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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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说完又茫然了，他也不想在颜子珩面前这么狼狈。

    “好。”颜子珩心疼得不得了，他想小心翼翼地将这样脆弱的程湉藏回家里，帮他疗伤，“附近有家商场，要不我陪你买点衣服？”

    程湉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他不想去丢人现眼了。

    他拒绝之后才想起来他穿着颜子珩的羽绒服，现在颜子珩只套了件毛衣。

    颜子珩说了声好，当即打了车。市区接单迅速，两分钟就停门口了。

    他下意识伸手牵着程湉，依着对方的速度往外走，两个人一起坐在后排。

    期间程湉的手机又响了好几次，通通被他挂断了，最后干脆摁了关机。

    颜子珩什么都没问，但还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偷偷地瞄，终于让他瞄到了来电显示。

    上面写着：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