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2/2页)

时候居然冤家路窄了。

    当那人轻飘飘的雪白衣领随着走动的气流缓缓飘动的时刻出现在眼眶里。邵权一厢情愿想要剥离就彻底半途而废。

    程淞给人的印象和无数人截然不同，没人跟他互通，他的世界就抛弃大量五彩斑斓的颜料、繁复冗杂的装饰，突显出使人迷失的关于冷淡的最直观感受，非常遥远，难以得到，不可触及，在这个加速焦虑的社会，谁都会光是看到这个人，就停下来观看他。

    邵权夹烟的手停了停，仿佛冻结时间，沉浸在一段只属于自己的片刻。在程淞看过来的同时时间才开始流动，他却下意识想捂住绞痛的胃，滞留在咽喉的呼吸始终吐不出，越想越后悔。

    他渴望剥离那种不受控制的情感，以此唤醒对理智、自尊、骄傲、和该与不该，以及他无法控制的那一部分的思考。

    ……

    错身而过的瞬间谁都没打招呼。秦浩笑着同程淞说话，同时隐秘地往后暼了一眼：“没什么，只是在想，初恋的话，应该一般很难忘记吧？”

    程淞皱着眉，不为所动，“你的感情问题不要问我。”

    “哈哈哈哈哈哈，我发现了一条狼犬太可怜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邵家大公子踹门进去的声音。

    他是在透过眼皮缝隙的白光下张开了眼睛，远处隐约传来鸟鸣声，阳光照射下来的脸颊暖暖的，房间里的空气因为静静运转的空调而维持着凉爽的温度。

    习惯性想要起身的程淞感觉到一只胳膊搂住了自己，停了下来。

    看到了邵权的脸，近到可以触及到睫毛的距离，邵权闭着眼睛。那张被晨光笼罩的脸，和清醒时的印象不一样。嵌在深邃眼窝的眼睛紧紧闭着，微微向下撇的嘴角给人一种桀骜不驯的感觉，但紧闭着的嘴唇呈一字型，生人勿近，偏偏肚子腿间都是白浊，整个人都被搞得没有一块好皮，到现在都好汗涔涔的完全破坏了他的形象。

    程淞观察着邵权的脸。

    睡在邵权家里，接了吻上了床，坐在壁炉前的沙发里聊天，然后又接了吻，又上了床……

    自己是有病吗。

    邵权出门后，程淞打开手机浏览了几眼快爆炸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有程家人的，有秦浩的，张鹏俊的，还有学校里的老师跟学生的……

    令他意外的是连杨家那位小姐也来致电。

    他想起了那个意味不明的梦，也许他也不是不可以把和杨小姐吃饭这件事提上议程。

    他闲着没事霸占了邵权的书房几乎一整天，只点了一次外卖。

    端着咖啡喝了一口，翻开后才发现这本书根本就是邵权那些垃圾话的专属文件夹——写满了邵权的破口大骂，随便翻的一页就记录了五年前的邵权骂嫌疑犯，骂某当局，骂狗屎警察谁爱当谁当……原本程淞是不在意的，可是偏偏看到了一段很微妙的话。

    202X年4月3日

    ……

    今天早上车行驶途径海印桥的时候，我看到了珠江上的天空是橘黄色的。我看了很久，没有拿手机拍下来，怕忙着打开相机的那几秒，就错过了。

    然后就这么看着，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

    cao，就像是老天爷也在暗示我，我当了他这么多年的死对头，到头来不也是什么关系都没有。

    ……

    “你不乱翻能死？”

    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声音，笔记本被一瞬间抢走。

    邵权的发梢从风的表面飞掠而过，还带着从外面回来的风尘仆仆。连接客厅和花园的玻璃窗缝隙里隐约传来虫鸣声。

    “要不要聊聊？”程淞沉着地用食指叩着桌面，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对任何事都能无动于衷。

    狮子熄了火，逐渐冷静下来，邵权把手里的书放入抽屉锁好后转身看向他，高大强悍的身躯蛰伏着巨大的力量，却在看向他的瞬间紧绷。

    就好像这么一句话就能化解，然而我并不是那种可以轻易说出这些话的人。程淞想。

    “……你觉得我让你待在这里是因为什么？”

    沉默了有一段时间，邵权微微抬了眼皮，说话的声音很轻。

    听了这句话，程淞叩着桌子的手指停住了。

    “算了，你别回答了，反正我也不会喜欢你的答案。如果是假不懂，那就说明你是真的恨我，如果是真不懂，就该换成我去恨你了。”

    依然是专属于邵权的尖刻嘲讽。他狠狠地啧了一声，然后默不作声地点了根烟，烟雾于光下升起，光透过颗粒，徐徐熏着他的眼睛。暗暗涌动在坚硬笨拙的山壁之下永远是稠烫的岩浆液体。

    程淞坐在邵权的书桌前，俨然一副自己是这里的主人的架势，目光缄默。

    “那就聊聊……你现在这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