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梦 (第1/1页)

    书台上摆着一些诗集，散乱，尼采和泰戈尔，还有不知哪一版的夜莺颂。不含杂质的光从云外落进来，油塑封面上，凝聚一道璀璨的晶亮。林敛知将最右边的那本移了个位置，被过曝的文字全现——佩索阿情诗。

    写完作业无事可做。陈晏和还在解物理题，专心致志。林敛知坐在旁边，电磁力的综合大题，瞥了一眼赶紧挪开目光，仿佛什么魑魅魍魉。

    视线自然地定在陈晏和的侧脸。对方低着头专注写算，额前的碎发遮住半阖的眼皮，白皙的肌肤，下面的两颗痣愈发惹目。像是中了魔咒，林敛知盯着，发呆，眼都不眨。

    “怎么不翻翻。”陈晏和在题目最后写了个结论，转头对他说。

    “翻……”林敛知尾音消失，又接上，“翻什么？”

    陈晏和微抬下巴：“那些诗集，看你一直很在意。”

    林以瑶刻在他骨子里的教养，林敛知说：“不礼貌。”

    “没事，”陈晏和把题册往上扯，原来下面还有一题，密密麻麻的全是字，林敛知忍住立马闭上眼的冲动，听到他完整的话，“可以随意一点。”

    说话时已经扑回题中，手上有事，不忘丢下一句：“剩一题，快了，等我写完。”

    写完之后呢。陈晏和没说，很快进入旁若无人的状态，本是要全神贯注的事情，又想分出心，只能加快自己的步伐。

    林敛知最初只是被奇异的光线吸引，比起看书，他更愿意看陈晏和。

    对他来说，诗，就是把一些他认识的字组在一起，成了他不认识的句子。林敛知看书常常要看很多遍才能理解，反反复复的那几本，内页已泛黄，还被他弄了许多墨迹，大多已经惨不忍睹。

    他是这样，他想陈晏和不会这样。

    站在书柜前，翻开，扉页写了个。林敛知草草翻了几页，捏着纸张的动作顿住了。

    后面每首诗陈晏和都会留下标注，或多或少，旁边还会写小字。

    他放慢速度，一页一页细致地看，看到十三首时，敞开书页，目光凝固。

    黑色水笔划了线，末尾的生命之薪，倒映在林敛知眼中，仿佛准备燃起。

    他又在发呆，有椅子拖拉的声响，他没听见。

    回过神，已经被陈晏和揉进怀中，毛茸茸的脑袋埋在颈窝，林敛知有些痒，还是任由他拱蹭。

    陈晏和亲了亲他颈侧的细rou，还嫌不够，嘬着吸了口。

    “陈晏和，”林敛知耳朵压低，“我想起来一件事情。”

    “嗯……”闷闷的声音震动耳膜，麻痹感蔓延到心脏，示意他继续说。

    林敛知摩挲着手下的纸页，印刷的黑字，不再是乱凑的字符，被人标了红。

    亲吻，并不仅仅是唇舌的缠绵——也是两颗心同时打开，两个灵魂彼此走进。

    “你和孟远亦，在我心里，是不一样的，”他说，“你那时，是这个意思吗？”

    陈晏和有了明显的僵硬。林敛知并没明说吃醋，但字字意思都是他在吃醋。

    “是，好了吧。”话语中的赌气林敛知没听出来，还在思考这个好了吧有什么弦外之音。世界突然天旋地转，他被换了个方向，与陈晏和面对面。

    如触电的对视，预想中的吻落了下来。

    唇间的舔触，林敛知乖乖地张开了嘴。闭上眼时，又想，陈晏和真的很喜欢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