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1/1页)

    “颅脑的CT和核磁显示是没什么严重问题的，脑震荡确实会引起短暂的失忆，不用太担心，但还是要多注意观察，有情况的话立即送医。”

    “短暂?”

    “对，大概2－4周就能恢复。不过这个因人而异。”

    赵泽抓着手里的检查单神情恍惚，他不明白为什么命运在这个时候突然对他心慈手软。

    他根本杀不了边南，哪怕只是把刀举起来，就已经让他痛不欲生。他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砖上，边南被这声音吵醒。

    赵泽绝望地看着他睁开眼睛，看着他不明所以地环顾四周，边南问他：“你是？”

    赵泽几乎忘记心跳，等到眼前一阵阵黑朦，他才反应过来：“你不记得我了？”

    “不知道，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边南说。

    赵泽鞋都没换就急匆匆把边南送来医院，他现在还穿着分尸时方便处理的凉拖，医院冰冷的地面让他的双脚失去知觉，他的手却暖洋洋的，连耳朵都开始发热。赵泽在这个时刻才终于感受到原来心脏泵出来的是热乎乎的血。

    他晕头转向地回到留观室。边南在角落的病床里紧张兮兮地抓着被单角，不住地向留观室的门口翘首以盼。看到赵泽的身影，他急忙挥动手臂示意赵泽赶快过去。

    赵泽飞蛾扑火一样快步跑了过去，路上还被邻床的仪器绊了个趔趄跪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边南关切地问他。

    赵泽赶忙爬起来，傻里傻气地冲边南笑：“没事没事。”

    “医生怎么说的呀？”边南坐在床边去拍赵泽身上的灰。

    赵泽的心被他拍得一颤一颤的，眼睛发直地看着边南。直到边南黑黝黝的眼睛疑惑地望向他，他才回神一样开口：“没什么问题，就是摔倒了脑震荡，短暂失忆。”

    边南终于放松地呼了一口气，他往前坐了点，腿伸进赵泽的腿间。在赵泽面前扬起脸，小小声地说：“那我们走吧，这里好臭。”他说着冲一旁努努嘴，对面床的病人一直在呕吐，留观室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赵泽被他的这几个小动作弄得神魂颠倒。等他清醒一点的时候，已经和边南腿挨着腿坐在出租屋的小沙发上了。

    边南这会儿正兴致勃勃地看这看那。赵泽借口上厕所，躲在卫生间用边南生日把他的手机解锁，删除了边南手机里的一众男男女女，首当其冲地是孙建茗。赵泽把有关孙建茗的所有痕迹删得一干二净，甚至把边南通讯录里其他姓孙的人也一网打尽了。反复确认没有纰漏之后才开门出去。

    边南这时候正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赵泽想起来冰箱里的那位孙建茗，不动声色地快步走过去，把手机递给边南：“在卫生间看到的，你的手机。”

    边南惊喜地叫起来：“对喔！还有手机！”他赶忙接过去，那部绿色健康版的手机通过面部识别一下子解锁，边南兴冲冲地翻看起来。

    赵泽拥着他躺在小沙发上，看着边南对着列表里的每一个人左猜右猜，评头论足，脸上不自觉地泛起微笑。

    “我们平时不聊天吗？”边南突然问。

    “什么？”赵泽心里一惊。

    “为什么我们聊天记录这么少呀。”边南把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看，内容无非就是赵泽日常示爱，边南冷漠回应。中间还有一段几个月的空白期，最后一条是几天前，赵泽发了好多消息说自己病了，让边南回来看看他。边南说好。

    “我对你好冷漠呀。”边南有点委屈地说，“为什么会这样？”他紧张地抿着嘴唇。

    赵泽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里面有两人做过的所有事情的合照，一起吃饭的，一起看电影的，一起撸猫的。他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的，不是的，你对我很好，”他说着鼻子就开始发酸，但还是咬牙忍住那股酸楚，“我们只是，只是之前有点小矛盾。小矛盾而已。”他感到自己的鼻腔像是被贯通一样，微弱的气流都痛得直入骨髓。他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已经和好了呀。”

    “真的吗？”边南将信将疑地问。

    “真的呀，你看，我们东西都打包好了，说好一起回家的。我和你。”赵泽跳起来去给边南看那些行李箱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他的膝盖刚刚摔得有些发软，走的时候发出一阵隐隐的不适感。

    边南在这个时候好像相信了他的话，他扑进赵泽的怀里，抽着鼻子说：“那你去医院之前跟我说的，你会一直照顾我，是真的吗？”

    “是的呀。”赵泽缓缓地拥回去，小心翼翼地抚摸他的背，“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他低下头，珍重地亲了亲边南的耳垂。

    边南红着脸把头一偏，害羞地只垂眼看赵泽的肩膀。“对了，你的病怎么样了？好一些了吗？”他这时候想起那几条聊天信息。

    “已经好了。”赵泽这次不让他有机会躲过脸，捧着他的脖颈深深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