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 (第2/2页)

你正靠墙坐着，被身旁拥挤的人cHa0一把推倒，失了重心，扑通一声跌在马车前。

    蹄声乍止，马儿受惊，长嘶一声，四蹄腾起，局面几近失控。

    护卫拔刀，声声怒喝：「扰了宰相，格杀勿论！」

    你趴在泥地里，没哭也没求救，只觉得——原来Si也是这样轻的事。

    可就在这时，车厢内传来一声低敛的语音，如玉敲水，温润沉静：

    「慢——」

    那声音很淡，却让所有声音都静了。

    「今日本相封爵大喜，勿见红、勿杀生。」

    「带回府里，给口饭吃便是。」

    你还没看清他长什麽模样，甚至不知那声音从哪处传出。只记得那声「慢」，像是尘世里唯一一点不忍。

    就这样，你被带进了宰相府。

    主院的大侍nV亲自接管你。她看你一身Hui气，先让人挑水、洗净，又叫人剃发、去虱、换衣。

    直到水过七遍，你从桶中抬起头来——

    才有人发现，你竟是nV儿身。且生得骨相极佳，五官未长开，却已有三分倾sE。虽面h肌瘦、嘴唇乾裂，但那一双眼，澄澈冷静，像未曾被这世间真正碰过。

    侍nV怔愣的看了你许久，只说了一句：

    「……将养好了，怕是要倾城的命。」

    你什麽都没说，只低头盯着水面。那水清澈无波，倒映出你的脸——

    那是你第一次，看见自己原来长得像个人。

    ————

    你无名无姓，是宰相大人封爵之日从街边捡回来的。於是在洗净W垢後，被送去主院，跪在青石板上，由他定夺你该何去何从。

    他斜倚榻上，手中正翻着一卷书。光自雕花窗棂斜斜落下，映在他衣袖间。他并未急着看你，只淡声问

    「年岁几何？」

    你跪得笔直，声音压得极低

    「奴……不知。」

    他沉默片刻，说道

    「那今日，便当作你的生辰吧。」

    「谢大人恩典。」你伏地叩首

    他点头，又道

    「名字也没有吧？抬起头来，本相看看。」

    你依言抬头，眼神却不敢越界，只落在他绣着云纹的鞋尖上。

    他静静看你，指间捻着书角的动作停了。

    你瘦，却骨相极清，眉眼初长，尚未盛开已见倾sE。脸上没有半分稚气，却也没有讨好或惧意，只是一种极轻极淡却又明亮的——静。

    他低声说了一句

    「琉璃。」

    你怔住，没抬头。

    「你便叫琉璃。」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温和如常，声线却低了一些。

    「你虽出身泥泞，却澄澈透明。琉璃无根，不染尘气，惜在易碎。以此为名，记得自己从何来，也记得，该好好活着。」

    你重重磕头，把额头压在青石板上。那一刻你明白，从今以後，你不是谁都不记得的小乞儿了——你是琉璃，是他取的名字。

    —————

    没人知晓，宰相为何要捡一个小乞儿回府。

    只有季珣自己知道，如今高风亮节，不可一世的他，也曾是那烂泥里m0滚打爬，踩着无数屍骨走上来的。

    季珣出身南望侯府旁支，幼年时家族卷入前朝内乱，一夜之间满门尽绝，只他一人被旧臣带出。

    十四岁进g0ng为侍讲，十八岁中进士，二十六岁位至宰辅。朝中皆称他「少年珣相，玉树霁风」。

    可笑，让他们用全族人的X命来换，他们要不要？

    也许是那一点悲悯之心，他将小乞儿带回府中，唤做琉璃。

    从此，琉璃长出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