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 (第1/1页)

    09.

    随着日期逐渐临近，童可开始慢慢地收拾东西。

    颜料、画笔、衣柜里的衣服、床上的鲨鱼玩偶，零零总总全部收起来，也不过一个大箱子。他们两个住在一起的两年，被全部装到这个箱子里，时间被压缩成小小的方块，就变成了可以轻易舍弃的东西。

    童可坐在行李箱上，慢慢地审视着他们的屋子。

    平心而论，作为契约的另一方来说，陈默对她很好，包吃包住，也会每个月给钱。哪怕离婚，为了以后着想，童可也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

    也许是因为时间过了太久，她找不到当时签的那份离婚协议，只好又打印了两份，放在桌子上。她把一切都准备好，只等陈默回来，签了字，然后她打个车去城北，吃她最喜欢的那家炸酱面。

    她在城北有个小房子，七十平，虽然离学校远了点，但是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从太yAn落山等到天sE全黑，终于等到陈默回家。

    他回得太晚，童可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已经看得快睡着了。她穿着一件毛绒绒的睡衣，客厅的暖气开得暖洋洋的，陈默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脸，童可皱了皱眉，睁开眼睛。

    “去洗手，”她往沙发里面缩了缩，还有点不太清醒，不像平时一样脾气好，带着点骄纵：“手好凉。”

    陈默收回手，带了点笑：“怎么那么娇气。”

    童可看陈默进到卫生间，头脑这才清醒了点，她穿着拖鞋坐到桌边，餐厅的灯是橘hsE的，外面罩着的纱罩上面绣着蝴蝶，映在桌上，有种朦胧的美感。她看着陈默把大衣挂在衣架上，换好居家的衣服，然后朝她走过来。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他坐到童可的身边。

    童可犹豫了一下，跳下椅子，坐到了他对面，形成一个对峙的场面。

    风吹了一下，桌上映着的蝴蝶影子晃荡了一下，童可看着他，她目光沉静，陈默却莫名地感到不安。

    “怎么了？”他放轻声音，又问了一遍。

    “陈默。”童可看着他，露出一点很轻的笑意，“我们离婚吧。”

    童可看着陈默的表情，他好像彻彻底底地愣住了几秒，然后他的脸sE沉下来，语气不太好地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童可说，她把桌上的离婚协议推到陈默面前，上面已经签上了她自己的名字，“我是认真的。”

    陈默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突然笑出了声：“准备得挺好，离婚协议都打出来了。”他说，“盘算了多久？”

    童可不太愿意回答他的问题，她把笔递给他，说：“……没多久，签字吧。”

    陈默把笔拿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把笔放下。

    “你想和我离婚，为什么？”他喝了一口水，神情一下放松下来，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是童可熟悉的，运筹帷幄的样子。“你和我结婚这么久，我没亏待过你家里，也没苛待过你。协议就算结束了也还能再续，你这么着急和我离婚，对你有什么好处？”

    童可想，他还知道协议已经结束了。

    “童可，你是个成年人了。”陈默微笑地看着她，说，“别像个小孩一样，做些对我们都没好处的事情。”

    童可从来不是一个咄咄b人的人，大部分时候，她都是柔软的，好像是个谁来都可以欺负一下的软糯米。但在这个时候，她握紧手，突然有点生气。

    “你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她慢吞吞地说，“他们都说，你喜欢的是周白月，我是爬上你的床的替代品。”

    陈默皱起眉：“谁敢——”

    “我不在乎你喜欢谁。”童可继续说，“说实话，我有点怕你，你总是很凶。你说我傻，幼稚，麻烦，不解风情，是没人要的廉价玩具。我有时候会想，我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所以你才会对我那么坏。”

    她一GU脑地说出来，突然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启齿。

    陈默顿了一下，冷笑出声，他抬高声音：“童可，我对你还不好？你去问问外面的人，我给谁这么花过钱，在谁面前这么伏低做小过？”他说，“闹脾气的话到此为止，谁惹你不高兴了，我把他绑到你面前，任你处置。”

    童可摇头，她心里觉得和陈默讲不清楚，于是选择给这场谈话画上个句号。

    “我没在说气话。”她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陈默，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只是我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