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意外 (第3/3页)

   只见许萦轻声说些什麽，那meimei仔原先朝他半侧身，片刻，扭回一度。少顷，又是一度。终于正面相对，许萦将臂一伸，她啜泣着扑进他怀里，许萦抚摸她头颈，将她额间汗湿的发丝拨去一旁。

    不再多瞧，金宝凑近阿青。

    正准备将面下水，阿青闻言笑了，笑金宝异想天开，祖琳小姐十多岁，与她们二人年纪相近，怎麽可能是许生的女儿。情人也更不可能了。

    阿青告诉她，祖琳小姐是庞琼，琼姐的女儿。

    庞琼，金宝知道，些利道夜总会的事头婆，许萦挚友。

    “是啊，”阿青轻声道，“琼姐人很好的，和许生也很好。许生很疼祖琳小姐。”

    “我见她不说话，只打手势。”

    “祖琳小姐声音坏了，不能讲话。”

    “……天生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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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了病。”

    “不去治？”

    阿青摇头，示意不清楚。

    金宝又问：“她们相识许多年？”

    “琼姐和许生？应当是吧。”

    “你既替许生做事，对他一定有些了解了？”

    “我在这做事不过半年，许生又不常在家，我见他不多，谈不上了解，”阿青笑言，“恐怕帮不到你。不过我想，许生是很好说话的。”

    这可不见得，金宝心说。一面又道：“替人做事，总要投其所好，什麽病用什麽药，不敢少做做错。”

    说着，顺手为阿青递去一张碗碟。

    这时门外有呼声，阿青原本还有话，闻言忙要她快去。金宝冲洗双手，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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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桌前，庞祖琳仍将脸埋在许萦臂间，哭是不再哭了，只是为自己与人第一次碰面就流马尿而脸热，因此低着头不肯示人。

    许萦用手帕盖住她面庞，庞祖琳半遮着脸，拎起书包，进客卧写学堂作业。

    之前一见庞祖琳，许萦已通知了庞琼接女儿。

    一问，不过是母女寻常吵嘴。

    庞琼性情强硬，庞祖琳就显得软和温顺一些，但女随母，庞祖琳性格软而不弱，一旦妈咪插手太过，她亦会拒绝反抗，譬如她们这两日就因为庞祖琳是否要报名参加女童军夏令营吵了嘴。

    情急之下，庞祖琳哭着打出“一个哑巴怎麽参与集体活动”的手势，又呃呃叫着“你不是亲生阿妈何必多管我这个累赘的闲事”。庞琼惊愕心痛，庞祖琳哭了一整夜，不愿回家面对妈咪，一落堂就叫司机将她送来许萦住处。

    金宝不晓内情，却在桌角旁拾到一张报名表。她识字不多，只认得“女”，不知道红港自世纪初便有童军活动。

    而与这张空白报名表一并交给许萦的，是金宝昨夜拾到的一张委任证。

    阿青端来虾子面，耽搁太久，等许萦拾筷撩面，胃口失了大半。再看清那张证件真面目，余下的胃口更是散了个净。

    许萦笑了，拾起那证件，证上相片面孔青涩，眉目凌厉，大概是当年警校毕业时影的相。倘若彼此不相识，许萦大概还会赞他一句正气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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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着委任证上的中英文姓名，他慢慢念道：“普、云、松。”

    “你猜，这张证件是怎麽到我手里的。”金宝说。

    “……夜总会？”

    金宝吃惊，疑心许萦或许真有千里眼。

    “你与他能有交集，除了在些利道，还会有第二个地方？”许萦将委任证丢在桌上。

    “但具体的，我想你一定猜不到。”金宝瞧一眼四周，阿青识做，见她们谈论正事，便收拾了碗碟走开。

    “是乌鼠。大概是昨夜我们失约，他便找到了些利道。很不巧，撞上了这个人，”金宝点点证件，“他们动了手，我看那警察配枪，所以帮了一把……这张证件，就是在那时候掉的。”

    说来，不得不道声太巧。

    金宝昨夜回些利道上工，不过是趁空在员工廊道歇腿休息一刻，也不过是揭开窗户一角想透一透气，便恰恰好发现有人在窗外疾奔而过。

    窗外是夜总会后巷，她触觉敏锐，即刻掩过所有人注意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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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巷灯光微弱，地面多是污水，一路就见垃圾筐与鲜果篮丢得满地都是，金宝追去拐口，墙边排烟机与气窗呜呜直鸣，她探头，望见巷口缠斗的二人。

    乌鼠后生，个头体格皆不如现役的普云松，加之旧伤未愈，双拳尤其右拳力不从心，很快便落入下风。

    普云松亦觉察他后肩受伤，着重攻击他伤处，而后借乌鼠躲避之势，一把拽下他用作遮掩的棒球帽。

    通缉的拼接画像始终不如亲眼所见，普云松一定要瞧一眼这个异地赴港的无名枪手的相貌。可是天太黑，彼此动作太快，那乌鼠被逼绝路，持刀猛刺，他闪身躲避，因此一直未能看清。

    终于趁机捏住他后肩，普云松以膝盖压住乌鼠后背将其制服在地，不料背后忽而袭来一阵冷风，竟是有人靠近而自己未闻脚步声。尚未回头，人已被一棍子打晕，迷蒙间竭力看清最后一眼，对方却撩起他外套衣摆将他整张脸罩住，扣紧。

    金宝用劲有数，一棍下去能叫这差佬昏迷两到三分钟，这点时间足够乌鼠逃跑。

    至于这张警官委任证，却是掉落在地，金宝撤退前无意瞥见。她眼珠一转，心想或许会有用，于是将证件往口袋一装，人悄悄溜走。

    其实她本还想偷偷抽走普云松别在腰间枪套里的配枪，警察丢枪后果严重，即使不叫他被革职，内部聆讯处分总少不了。奈何普云松居然早一步清醒，金宝担心暴露，连忙贴墙逃离。

    听罢昨夜一番波折，许萦拨弄着那张普云松的委任证，眉心一动，计上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