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步步为营 (第3/3页)

钻进了一处隐秘的山口。

    石敬远救功心切，回首冲着後方的三万喽兵猛一招手，厉声喝道：「快追！休要走了这厮！」

    说罢，他也一头撞进那山口之中。後方的喽兵挥舞着刀枪，漫山遍野地涌了进去。石敬远进了山口，原本还瞧见马建忠的背影，可转过一片乱石林後，马建忠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敬远心中猛地咯噔一下，急忙勒住战马，举目四望。这一瞧，惊得他魂飞魄散，只见此地绝非通往飞熊镇的大道。两旁悬崖峭壁平地而起，直cHa云霄；壁脚处古柏森森，乱石堆积如山。越往深处走，地势越发收窄，到极尽处，两边峭壁竟渐渐合拢，彷佛一张张开的兽口。

    石敬远只觉脊梁骨一阵发寒，失声惊呼：「牛角峪！此地竟是牛角峪！」

    他在河东盘桓多年，自然听闻过牛角峪的大名。此处地形犹如牛角，口阔底尖，进时易出时难。若教兵家在山口一卡，便是神仙也难脱身。

    石敬远困守牛角峪中，举目四望，只见两侧峭壁如刀劈斧凿，自云端直坠而下，将这数万残兵SiSi挤在这一弯「牛角」之中。他猛然醒悟，只觉五内俱焚，恨不得cH0U自己几个耳光，口中连声自责：「昏聩！老夫当真昏聩！怎地急火攻心，便钻进了这断子绝孙的Si地！」

    他强压下心头如cHa0的悔意，勒转马头，对着後方惊魂未定的喽兵嘶声吼道：「中计了！快！趁敌军未稳，随我杀出山口！」

    然而话音未落，只听山口处传来「咣」的一声雷鸣巨Pa0，震得群山回响，落石簌簌。石敬远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待他重新定睛看去，只见山口旗帜如林，刀枪交织成一片寒森森的铁幕。不仅是山口古道，就连两侧的山腰、坡头，也刹那间涌现出万头攒动的伏兵。

    喽兵们如cHa0水般涌向出口，却见山头之上乱箭齐发，羽簇如蝗。紧接着，磨盘大的雷石与千斤重的滚木顺着坡势轰隆而下，激起阵天尘烟。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冲在最前的兵马被砸成r0U泥，余下的惊恐万状，哭爹喊娘地往牛角尖的Si巷子里退去。

    石敬远见退路已断，面如Si灰。就在这进退维谷际，林影微动，马建忠策马而出。他横握镔铁戟，稳坐在马上，脸上挂着一抹气定神闲的微笑。

    石敬远气得太yAnx青筋暴跳，隔空咆哮道：「马建忠！你这下作鼠辈，只会设这等坑杀路。你把老夫管进牛角峪又能如何？你有种便过来Si战，老夫定用火龙bAng将你烧成灰烬！」

    马建忠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朗声大笑，马建忠悠然答道：「石敬远，你也太瞧得起你那对火bAng了。这牛角峪中尽是你的子弟兵，周遭又是合抱之木的深林。你若敢纵火，杨某绝不拦着，只是这大火烧起来，山口又有我重兵把守，到头来是你烧Si我，还是你们自己把自己烤成焦炭？」

    石敬远神sE一滞，握bAng的手微微颤抖，石敬远sE厉内荏地叫嚣道：「火攻不成，老夫便在这谷中驻扎。三万JiNg兵守住这Si角，看你奈我何！」

    马建忠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怜悯，马建忠笑道：「驻扎？此处寸草不生，滴水难寻。老头儿，你就在这儿呆着罢。且看过了三日，你这数万大军是饿Si，还是渴Si？」

    石敬远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彷佛被一柄重锤击中天灵盖。他眼前一阵发黑，身子在马背上摇晃几下，险些一头栽落尘埃。

    这正是杨衮入主飞熊镇後，定下的「引蛇出洞，请君入瓮」之计。他深知石敬远虽人品卑劣，却也非泛泛之辈，y拼绝非上策。於是他藉着惩治佘表立威，又以此激怒石敬远，同时暗中派马建忠备齐滚木雷石，伏兵两千於牛角峪。

    此刻，杨衮的连环计已全盘铺开：杜家兄弟领兵一千留守飞熊镇，以为後盾；四棍将带兵五百，直扑防守空虚的盘蛇寨；而他自己，则领着五百JiNg骑，直取那地势最为险要的火塘寨。

    杨衮纵马来到火塘山脚下，仰头观望。只见此山气象诡谲，山前翠柏森森，一派生机；山後却有黑sE浓烟直冲九霄，将半边天空染得混沌不明。

    关於此山，杨衮曾听乡老传言：上古之时，h帝逐蚩尤於此，施法降下霹雳，山崩地裂间将蚩尤葬於火海。自此，山後留下两眼「火井」，终年喷烟吐火，周遭红石遍地，寸草不生。杨衮对此传说深信不疑，却不知这实则是地火喷薄、火山喷发的遗迹。

    杨衮勒马凝神，看向那半山腰间的火塘寨。寨子依山而建，隐没在繁茂的古林丛中，只露出几处朱檐黛瓦。下山的路仅有一条羊肠小径，蜿蜒曲折，两旁皆是万丈深渊。

    而在火塘山对面，亦有一座乱石嶙峋的高山。两山并立，如同一把巨大的铁钳，紧紧扼守着通往盘蛇寨的长G0u。人们常说，取盘蛇必先克火塘，只要拿下了这处咽喉，盘蛇寨便如探囊取物。

    杨衮握紧了枪杆，深邃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他心中暗忖：这等鬼斧神工的天险，若由那「小温侯」李信Si守，当真是万夫莫开。这一战，怕是要b困住石敬远更难。

    杨衮勒马於乱石坡前，凝神远眺。只见火塘山那两座刀劈斧凿般的山头，恰似一对巨大的铁钳，SiSi扼住了通往盘蛇寨的咽喉要道。山风掠过，林涛阵阵，隐约透出一GU肃杀之气。

    杨衮深知此地易守难攻，不可贸然闯入，遂传下军令，教五百JiNg骑在G0u口开阔处扎下阵脚。随即，他点出一名嗓门宏亮的军校，教他带几名军士上前，在G0u口前挑战。

    那军校领命上前，对着空谷厉声叫阵。骂声在峡谷间来回激荡，余音未落，只听「咣、咣、咣」连珠Pa0响，震得山石簌簌而落。原本沈寂的山头之上，刹那间旌旗招展，枪林丛生，无数喽兵在乱石草木间若隐若现。杨衮见状，心中暗赞：「这山後各寨果然守备森严，这G0u口两侧的伏兵布置得极是老辣。」

    未几，G0u口烟尘大作，一哨人马如cHa0水般涌出。众星捧月间，一骑白马跃出阵头。那白袍小将猛地勒住缰绳，银鬃马昂首长嘶，他挺起手中沈甸甸的长戟，对着杨衮厉声喝问。

    李信横戟在马，目光如电，他厉声问道：「来者何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到我火塘山前撒野骂阵！」

    杨衮坐在烈炎驹上，并未急着答话，而是放眼打量对面这员小将。只见他头戴一顶束发紫金冠，脑後两根雉J翎随风飘洒，身上那一领大叶锁子亮银甲在残yAn下熠熠生辉。往脸上看，这少年面如敷粉，细眉俊眼，生得极是文雅，可在那鼻直口方的轮廓间，却透着一GU不让须眉的英气。他双手托着一杆描金画杆方天戟，肋下镖囊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厉害的暗器。

    杨衮不由得暗自心折，他心想：「石敬远那老贼麾下，竟还有这等仪表非凡的人物。」

    杨衮轻夹马腹，烈炎驹上前几步，他脸上挂着一丝赞许的笑意。

    杨衮朗声说道：「吾乃飞熊镇杨衮。小将军英姿B0发，绝非无名之辈，还请报上名来，杨某枪下不杀无名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