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4 (第1/1页)

    杨净渊在牛皮纸做的稻草人脸上画上尖牙。

    稻草人的嘴巴咧到眼睛的高度，双眼是实心的黑，里头住着魔鬼似的，最後觉得不够吓人，他以sE纸和剩余的牛皮纸制成猫耳，贴在稻草人头顶两侧，蹦蹦跳跳跑出门，准备拿去萧熠白家cHa着，这样子讨厌的麻雀就永远不会来捣乱。

    他碰见正在门口擦心Ai皮鞋的王怡安。王怡安的鞋柜里没几双鞋，但每一双都悉心呵护保养。不只鞋，她对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如此，她时常花一整天的时间将陈旧的事物清洁得一尘不染，捧在手心，端详自己的杰作。

    「你要去哪里？吃药了吗？」王怡安没有看向他，专注地擦鞋子。

    「吃了，我去一下尖叫J家。」杨净渊胡乱踩进一双鞋。王怡安有时也会帮杨净渊刷鞋子，因此杨净渊的鞋子也没有丝毫W渍。

    「等一下，那件衣服是从我衣柜拿的吗？」王怡安忽然停止手边工作，看向杨净渊稻草人身上套的衣服。

    「哦，是啊。」

    「那是我最喜欢的衣服，你怎麽拿走？」

    「你三年前就穿不下了，摆在衣柜里也只是占空间。给我的稻草人穿刚好。」杨净渊帮稻草人整整衣角。

    「我才不要，那东西好丑。」

    「你已经穿着这件衣服拍好多照。」

    「你好讨厌，杨净渊。」

    「我会再买一件一样的还你。」

    「你又没有钱。」

    「我保险最多了。」杨净渊不愿继续和王怡安周旋，跑出门。他们租三楼，他两阶一步跨到一楼。

    他将稻草人cHa在萧熠白家门口就回到自己家中，时不时从窗外看有没有棕sE翅膀的家伙出没。但等了三天，除了邻居以外，都没有人路过萧熠白家，他感到无趣极了。

    他跑到萧熠白家敲门。

    「尖叫J，麻雀呢？」

    穿着母亲白sE长裙的萧熠白正在看动物频道介绍一种特别的鸟飞行的方式，他打开门，拿一双室内拖鞋给杨净渊穿，「不知道，他最近都没有来学校，我有点担心他。」

    麻雀一定是怕他了。杨净渊g起和稻草人相似的笑容。

    「你那什麽表情？好可怕。」萧熠白皱眉头，「你不进来吗？」

    「不要看电视了，我们出去玩。」杨净渊没理会他的问话，拉着他的手出门。

    他们飞往离小镇最近的溪，杨净渊踏入溪水，刻意抬高步伐走路。水高高溅起，溅Sh周围的草地，也溅Sh萧熠白的裙摆。

    溪水面大概位於杨净渊的小腿肚，他捧起水，淋Sh身子，也往萧熠白身上泼洒。

    萧熠白提起裙子闪避，飞到一颗两公尺高的大石上。几秒的飞行时间，便令他呼x1b平时更频繁，他不禁脸sE苍白，用发颤的声音问：「净渊，我最近越来越喘了，我连从家的一楼爬楼梯到我的房间，中途都要停下来喘一下才能继续爬，我会不会怎样？」

    「耶，你要Si掉了。」杨净渊往天空泼水欢呼。

    「我没有要Si！」萧熠白气呼呼鼓起脸。

    「你早就Si了，笨蛋J。」杨净渊将T0NgbU栽入溪水，下半身浸在水里，「我们一起去过天堂，你还记得吧？」

    「不记得。」他撇过脸。

    「骗人，我们一起躺在软绵绵的床上，搭可以眺望整个天堂的摩天轮，还一起吃棉花糖，棉花糖是最好吃棉花糖，而且云都是棉花糖做的，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你要吃棉花糖我们可以现在去买。」

    「那不一样，这里什麽东西都要钱，要先痛苦地赚到钱，才能享受棉花糖，而且一下子就吃完了，吃完了又要继续赚钱，烂Si了。」

    「这样吃到棉花糖的时候会更开心。」

    「并不会，我只会觉得很麻烦。」

    杨净渊躺下，让溪水冲走自己。萧熠白赶紧起飞，抓起即将被水冲往湍急处的杨净渊。

    「你g麽？这样超危险。」

    「好好玩！滑水道。」

    萧熠白气得在半空用力晃动他，使杨净渊头晕目眩，他挣脱萧熠白，展开自己的翅膀。

    他们飞往山下的杂货店，杨净渊拿了一支梅子冰bAng，萧熠白没有打开冰柜，站在一旁等待。

    杨净渊看萧熠白一眼，又拿了一支凤梨口味的，到柜台结帐。

    他们坐在店里的长凳上，杨净渊撕开凤梨冰bAng的包装，递给萧熠白。

    萧熠白推走，「我决定不吃冰了。」

    「不要牵拖，你本来就该Si了，和吃什麽没关系。」杨净渊y是将冰bAng塞进他嘴里。

    甜腻的YeT沾满他的嘴唇，萧熠白拔出嘴里的冰bAng咳嗽，瞪杨净渊一眼。

    杨净渊若无其事地T1aN冰bAng。

    杨净渊狼吞虎咽的，很快就吃完冰bAng，他看冰bAng棍上的字，忽然大叫：「啊，好幸运。」从座位跳起，兴冲冲跑到冰柜又拿一支冰，连同手上的冰bAng棍拿到柜台。

    萧熠白眼见手上的冰逐渐融化，就要滴到母亲的长裙，只好将冰放入口中。

    他含着冰bAng，看着杂货店天花板的风扇，想起天堂上那运转不止的摩天轮。

    天堂没有黑夜，没有白天，冰不会融化，手里的bAngbAng糖沾了口水也不会缩小。

    他的确还记得，也记得那里棉花糖的味道。

    但是他看一眼从商品架间半飞半跳、带着兴奋得意的表情回长椅的杨净渊，他T1aNT1aN被凤梨糖水抹得黏答答的嘴角，让身周的一切重回他的感官。

    他还是喜欢和杨净渊坐在这充满灰尘味、有些燥热、偶有微风拂来的小杂货店里吃冰，被冰bAng融化的底部弄脏手指，不得已去T1aN底部的圆角。

    忽然又喉咙痒，他忍不住咳嗽，努力压抑以强烈咳嗽的慾望，只是轻轻咳，像在清嗓子。他曾经因为吃东西呛到咳嗽过猛，隔日x口钝痛，就医发现是气x，他不希望自己已经b旁人不健康的肺脏，又受一次伤害。

    「耶，Si掉Si掉。」杨净渊挥舞冰bAng。

    「你安静，杨净渊。」萧熠白用翅膀打他的头。

    最後一口冰融化於舌上，他发现冰bAng棍上也写着「再来一支」的字。他没有前往柜台兑换，而是收起冰bAng棍，坐在长椅上等杨净渊吃冰，看着杂货店外的柏油路面停着几只麻雀，他不禁又挂念起许久未见的林雀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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