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2/2页)

开。阿秦细想，可觉察出他们哪里特别么？”

    秦晔原本就觉得哪处有些许怪异，听酆白露也如此言说，更肯定心里想法。思忖半晌，忽而惊道，“光！他们的船，没有光！”

    船只这类补给，多由东道主负责。然白氏家大业大，连船只都自己配备，不止比悬月门提供的大一圈，通体材质也与飞舟上的高塔们相同，非金非玉，用眼看可见微有柔光。

    然方才二船遥遥相望，按道理在浓雾中也能见到光线的——秦晔却分毫也看不见。擦船而过时，也不曾见到那船身发亮，好似只是最普通的一只船。

    “是，”酆白露应声道，“那是扶云域特有的莹玉，世间唯一一条矿脉由白氏世代把持。寻常水火不能侵蚀，金丹修士全力一击，也不见半点裂痕。”

    秦晔料想得到这东西特殊，却没成想竟珍贵至此；如此一来问题更大：金丹修士全力一击尚不能破坏，缘何在这里出了岔子？

    “那怎么……？”

    船头碧浪不知何时渐渐起了波涛，水浪此起彼伏拍击在小船头，溅起水花。酆白露微微后撤身体，不让水花溅到衣衫之上。

    “它也有坏处，”酆白露道，“嗯……倒让我想起一件有意思的事儿来。阿秦，你信鬼神吗？”

    虽不明白为何忽然换了话题，但秦晔从善如流，道，“都修道了，现在是不信了。以前的话，可能有点。”

    也见到过乡亲们求神拜佛，村里也有个破旧的小庙，时常有人带着瓜果等过去拜祭，秦晔对此颇为好奇。但是他没太多时间进行这类祈祷，因此最多也就是依样画葫芦地学过几次，庙里神仙具体的形象、能力，其实秦晔心里并没有数。

    酆白露道，“所谓‘神’一类，不过是飞升的前辈。然而‘鬼’，却实打实的有存在名目。其灾厄不详，寻常人可受不住。”

    话都说到这份上，秦晔脑子大概也些许转弯过来，“所以这什么莹玉……怕鬼？世界上，还真有鬼？”虽觉荒谬，但若是真的……都修道了，怪力乱神只怕更多，秦晔也没什么好说。

    酆白露道，“是。若沾染上鬼气，莹玉一切效用，皆化为乌有。——不过，竟能让一整船莹玉都废了，这‘鬼’的数量，想来不少。”

    秦晔感慨道，“真想不到，好好的‘水’，居然还有鬼啊。”

    他这一副好似在说“世道真乱”的神态，配上他波澜不惊的语调，颇有两分滑稽。酆白露听他如此说，不由笑道，“何止！真要论算，鬼魂遍野呢。”

    他对着秦晔眨眨眼睛，眼尾红痣便在闪动的睫羽中跳动，好似一点流淌的血液在这阴沉沉的‘水’里透出亮色，恰似碧海间一株红梅，端的妍丽非常。

    秦晔定定神，将视线从人家脸上挪开，顺着酆白露所指的方向看去，心下大骇，抑制不住地退后几步。

    原来这波涛、这水浪，全都是——！

    张牙舞爪的青黑鬼面与秦晔对视上的一瞬间，两轮污浊的眼立刻爆发出叫人毛骨悚然的狂喜。霎时间，水波如横生的肢节攀附生长，交杂的畸形手臂贴上这只小船，似乎要爬进来，最后又因为触及不到任何东西而放开。

    秦晔整个头皮发麻，试探着往更远处看去，见无垠碧水原来非水，密密麻麻皆是流动的青黑色鬼影，层层叠叠，紧贴着没有一丝缝隙，扭曲地看不出半点人样。

    浓雾让人难以见到这水波真实面貌，这些鬼东西也难以真正攀上船来，若非酆白露一直坐在船头凝望水色，秦晔也许到最后都不知道这水里面到底是些什么。

    “白露，腿软了……”秦晔先如此道。脸色倒是不难看，不过站在原处一挪也不挪，求助一般看向酆白露。

    酆白露虽嘴上说他二句，但仍旧凑到他身边，搀了他一下。

    秦晔一会儿便缓过来。且忽然道，“他们就注意不到吗？”毕竟莹玉是白氏自产，白氏中人理应也注意得到船体的不对才是。

    酆白露知道他问什么，对秦晔的疑问倒是不置可否，仍是笑道，“嗯，或许也知道呢。”

    秦晔敏锐察觉到酆白露似乎不大想要再谈论这件事，转瞬间转而说些其他。“我们就一直在这里晃？这些东西……真没问题吗？”

    过往他总是要等酆白露回话的。

    不过这次不用了。

    隐约的光亮似乎就在前方，照得前路都亮堂许多。秦晔这回都能更清晰地看见几十丈远的地儿似乎围成了一个中空地带……周围已围满如他们一般的小船。

    “好好，”秦晔喜道，“这一路也要到头了。前面有光亮，你看见吗，白露？”

    “看见啦。”酆白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