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2/2页)

节的放在货车内，于漆黑的隧道里颠簸着，他的脑海里总有副画面：等候动车的平台空无一人，鱼潮突然从昏黑的隧道口喷涌而出，将鱼表皮腥臭的粘液喷洒的到处都是。

    这似乎是一场噩梦，转了几站，六点到八点，他略有些慌忙从车站中跑出，拨打着海亮的电话。他听见熟悉的呼喊声，抬头，自己的室友在不远处的人行道前向他招手，手中提着一袋奶茶，

    “你等了多久了？”

    “没多久，想想你你就来了。”

    海亮搭着他的肩膀，指了指远处树立在美食街口的横牌，

    “‘我在北京很想你’。”

    “好rou麻啊。”

    “怎么rou麻了？难道你有没有想我？”

    “特别想，比北京还要想你。”

    吴楚一亲了亲海亮的后脖颈，北京的秋天风很大，风刮走了热气，刮来了集市的人潮。霓虹灯与烤串，啤酒与电音攫住了年轻人的五官，那种漂无所居的孤独让他们彼此将手掌牢牢握紧，又告诫着他们千万不要忘记出租屋的漆黑狭窄，好让他们永远保持着欲望和饥饿。吴楚一让陈海亮站在日料店外的霓虹灯下面摆个姿势，只觉得蓝紫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颇有一番风味，

    “我真该攒钱买台相机，有太多的瞬间值得纪念了——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接接群演，努努力赚些钱，反而逍遥快活——不像那些大明星，就是出去串个巷也要提防着狗仔，多不自在。”

    “怎么不自在了，明星可不回来这些小地方，他们想要去度假，都是去国外的海岛什么来着的，有钱之后，自然是更加自由——他们可不像我们，每天为了养活自己拼死拼活的。”

    “好好好，未来的大明星，那你想好怎么赚钱了吗？”

    陈海亮突然给吴楚一使了个眼色，招呼着自己把耳朵凑近点来，在小声嘀咕了几句话后，吴楚一笑着推了一把海亮的肩膀，

    “好啊你小子，想去当钙片演员，就这么见钱眼开？”

    “或许是yuhuo难耐？”

    男友抓住了自己的右小臂，就像是黑夜逮住了他身体，他看见海亮眼睛里闪烁着白冽的欲望，像北京的雪，飘落后沾染上霓虹灯的浓紫色，在烤架台泛出尖锐的爆破声，他们就这样站在涌动人潮之中。海亮突然指着吴楚一的手机，做了一个拍摄的手势。

    “楚一，我感觉我的运气很背，最近总是一直的在失败、不停的失败，”

    周遭的环境是漆黑的，屏幕中仅有几处灯笼和霓虹灯闪着耀眼的光，陈海亮站在正中间，昂着头看天空，巷子里的黑夜降落在他的肩膀上，而他的眼神里闪着星点，

    “但我总是不甘心，我不甘心命运就这样轻视我，不甘心我的未来如此的落魄，楚一，我每天都拥有数不清的愤懑与苦楚，他们滋生了无穷无尽的欲望，驱使着我前进。”

    吴楚一的笑声突然传了过来，

    “你这是背了哪段台词，这么熟练。”

    “别这样，楚一，这样我就要笑场了”

    陈海亮捂住了脸，像嬉皮笑脸的吴楚一摆了摆手，努力调整着呼吸，

    “我想起了前年的那场昆仑的雪，那是我们一整个部队参加集训，攀登一座又一座的哨卡。说真的，楚一，那是我一生中有史以来最艰难的行程，我们行军了整整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也不歇息，在那场集训里，一个又一个的人放弃退出，大雪降落的山路难爬的要命，而我其实也早早的耗尽了体力，那时的我，几乎是要把牙齿咬碎了，拽着自己的身体前进。”

    “那是，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坚持下去，我死也要坚持下去！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比别人差，我不甘心我完成不了这项任务，昆仑的雪困不住我的步伐，而现在，这些挫折和失败同样困不住我——楚一，我的yuhuo难耐，这具火焰将一直燃烧着，灼烧着我的身躯，我不相信我成功不了，楚一，我相信我能成功，一定能。”

    “楚一，把手给我”

    屏幕中的陈海亮牵着一只手，北京的秋风肆意咆哮着，可在巷子的末尾熄了声，缤纷的灯光缠绕着高楼大厦，陈海亮笑着看着屏幕，地上的流火如同星光版璀璨，冲上高楼，最后消散在墨黑的天空，

    “海亮，你觉得北京是怎样的城市。”

    “‘北京永远是入秋时节’。”

    “这一看就是某些文艺影视剧的台本，你咋这么喜欢烂俗的台词啊。”

    “说起来你品味很好一样。”

    “比你好，我至少上过大学。”

    “好好好，文化人，那咋不多教我几招。”

    “你太笨，学不会。”

    “啧，你给我等着，吴楚一，别下次给我逮住机会。”

    “欸欸欸，陈海亮，看镜头，”

    屏幕里的陈海亮连忙转头，朝镜头笑了一下，又跑到远处，单脚抬踩在美食街末尾的雕塑石台阶上，做了一个秀肌rou的动作，又向镜头里抛了个飞眼。刚想追着他走，他却忽地跑进了人群中，镜头视角有些不安的晃动了起来，

    “海亮，海亮，陈海亮！你在哪——”

    拍肩的声音，摇摇欲坠的视角忽然被人用手摆正，陈海亮递过来一根冰淇淋，并拉着他的手向前走，

    “怎样，男主角，接下来还有啥内容不。”

    “当然有了，一场戏，最高潮、最激情的部分。”

    陈海亮指向前方的一个旅馆，向着镜头挑眉。

    “你不会是想……”

    “反正来都来的，纵欲一把怎么了。”

    “你真的是花钱如流水啊。”

    “我保证，以后绝对会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