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 (第1/1页)

    高时煦站在展厅角落，看着何懿和那个刚认识的男人并肩而行。他们逛完了整个展厅，何懿一直侧着头听对方说话，偶尔笑一下，眼睛弯起来。他从来不知道她可以对一个不是潜在客户的陌生人笑得这么好看。

    接着又一起去了展厅附近的一家餐厅吃午餐。高时煦坐在几米外的位置，看着何懿坐在那男人对面。她今天难得话很多，手指在空气里b划着。那男人也看她看得很专注，像是在努力记住她说的每一句话。

    买单的时候，他看见何懿站起身从肖瑜安那儿借了一支钢笔。然后她握住那个男人的手腕，把他的手掌摊开，在他掌心慢慢写下一串数字。

    电话号码。

    甚至用的是肖瑜安的笔。

    高时煦收回目光，垂下眼。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愤怒？嫉妒？委屈？可这些情绪堆在一起，最后只剩下一GU说不清的麻木。

    他看了一眼肖瑜安——那人坐在不远处，脸上依然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高时煦忽然明白了什么。

    高时煦试图跟进去，却在奢侈品店门口被拦了下来。镜面玻璃里映出他的脸——颧骨肿着，嘴角有淤青。门口的店员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却坚定地挡在门前。

    “.”

    他只好站在外面等候。

    隔着玻璃，他看见何懿在店里慢慢走着。她拿起一件外套试了试，又指了指柜台上的包。肖瑜安站在她身旁，像早已习惯那样掏出卡递过去。

    他站在橱窗外，看着他们，觉得自己像个陌生的路人。

    她买了包，买了衣服，买了鞋。肖瑜安拎着袋子跟在她身后，落后半步，不远不近。

    回酒店的时候已经傍晚。何懿看起来累了，直接回了房间。高时煦也回了自己房间，但只待了五分钟就坐不住了。他重新来到何懿房门口，按响了门铃。

    等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何懿换了浴袍，头发披着，看起来正准备休息。看见是他，眉头微微皱了皱。

    “你来g嘛？”

    高时煦抿了抿嘴：“我们说说话，好吗？”

    她深x1一口气，转身走回房间。高时煦跟进去，看着她窝进沙发里，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起来。

    “这两天，”他站在沙发边，手指摩挲着袖扣，斟酌着用词，“你好像都不太Ai和我说话。”

    何懿没抬头，翻了一页杂志。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惹你生气了？”

    “你没有错。”她终于开口，语气冷漠，“是我的错。”

    高时煦愣了一下：“什么？”

    “让你追到瑞士又追到法国，这么折腾，”她抬起头看他，“是我的错。”

    他下意识辩解：“是我自己要跟过来的......”

    “那你为什么跟过来？”

    “当然是因为想见到你。”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她合上手中的杂志，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没什么起伏：“为什么非要跑到这里来见我？”

    高时煦抿了抿唇。他想说因为你和你前夫跑了，我联系不上你，我怕你们又好上了，我急得要疯了。但话到嘴边，他看着她的眼睛，那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我Ai你。”他说，“希望能每时每刻和你在一起。”

    “你真的Ai我吗？”

    “当然。”

    她歪了歪头：“你Ai一个人，会希望她没有正常的社交生活？不能交朋友？”

    “这不是一个概念——”

    “你先回答我。”

    高时煦的指尖蜷了蜷：“我当然希望你有正常的社交生活。”

    “那你这两天在发什么疯？”

    他声音低下去：“我没有.....是那几个男的，他们显然都对你有意思。”

    “也许吧。”何懿的语气很轻，“但这也没什么呀。”

    “怎么没什么？”高时煦往前迈了一步，“我去美国之前你答应我的，说要等我回来，不会喜欢上别人，也不会和别的男人接触，你忘了吗？”

    “我是没喜欢上他们啊。”何懿皱眉看着他，r0，“但不让我和男的接触说话，你这是不是强人所难了？我正常的社交，正常的交友，还不行了？”

    高时煦站在那里，手指攥紧又松开。她说得对，好像是他太过了。可是——

    “你可以和他们社交，但你...你和他们应该保持一定距离。而且，”他声音闷下去，“我总觉得你在故意冷落我。”

    何懿把杂志放到一边，双手抱在x前，站起身，“高时煦，你口口声声说Ai我，但这就是你Ai我的表现？你为什么要这么揣测我？你凭什么觉得我和他们关系不清不楚？还有，你说说我怎么冷落你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总觉得她太好了，好到他抓不住，好到任何一个男人都在觊觎他，随时可能把她抢走。他像个疯子一样追着她跑，是因为他在她身上感觉不到任何“被Ai着”的踏实感。

    “是我错了，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他垂下眼，声音有些发颤，“你能多分一点注意力到我身上。我们分开快二十天了，我想多和你说说话，多陪陪你。”

    何懿叹了口气：“我对你的注意力还少吗？早上是不是和你一起健身了？我早上没和你说话？之后你早餐午餐一直跟着我，我也都默许了。”

    “是，”他攥着衣角，“但你不是单独和我一起。而且，你也不止默许我一个人，你还默许了肖瑜安。”

    “他是我前夫。这话你不Ai听，但我们还共同抚养何小二，我和他断不g净的。为了何小二，我总不能和他撕破脸，让他滚吧？”

    高时煦觉得哪里不对，但她说得好像又很有道理。他不想吵架，好不容易才见到她，好不容易才能这样单独说几句话。

    “好，我们不讲他。”他放软了声音，“但是你和那些法国人......你才刚认识他们多久，就和他们一起吃饭，还给他你的电话。明天呢？你明天又要认识新人吗，又要和他们出去吗？”

    何懿目光里带着点无奈：“你的诉求到底是什么？是肖瑜安，还是别人？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一直在尽量忽略肖瑜安，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至于其他人，不过是朋友。高时煦，你不能既要又要。”

    他有些慌乱。他知道她最讨厌得寸进尺的人，犹豫片刻，还是小声地说：“你和肖瑜安讲话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

    他抬起眼看她，眼眶微微发红，像是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些难堪。

    “不要再和别的男人走得那么近了。”

    他说完，又沉默了一秒。

    声音更低了一点，“也别忽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