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s死了 (第2/2页)

下来的儿子给奶奶带。

    所以我哥从小就跟爸妈不亲，他小学是在乡下村里上的，一共就三个年级，等上到四年级，又去镇里，后来初中到县里的寄宿学校上，那时候我也到要上学的年纪，我生下来养在爸妈身边，上学在北京上。

    总之出于种种原因，我哥和我、还有爸妈，关系都很一般，他更亲奶奶。

    但我妈不喜欢奶奶，说她把哥带坏了，没人样，以后除了捡垃圾就是卖破烂。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妈致力于“掰正”大哥的品性和行为，她做过的举措包括但不限于，在我哥高三时候吃安眠药自杀，摔了他的手机把他关在家里半个月，告诉他以后不许上学了，就在家里老老实实待着，睡觉也好干嘛也好，反正不许上学了。

    我哥也被她逼疯了，他也吃安眠药自杀，但没死成，我妈说他皮厚，吃了半瓶子药一点事都没有，说他是上天派下来克我们一家的。

    我还正想着，听见我哥的声音，他招手叫我过去，随口问起来，“最近学习怎么样？”

    他其实一点都不关心，我知道，但我还是乖乖回答，“挺好的，我这次考试考了班级第九。”

    “嗯。”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往我身上放，“不错，想好要考哪个大学了吗？”

    我可能太敏感了，我感觉他在撵我滚蛋，于是我说，“我就在家门口上大学，我还回来住。”

    “你还能一辈子跟哥住？”我哥挑起一边眉梢，“你不谈恋爱不结婚？哥已经这样了，你乖乖的，找个好女孩儿。”

    我故意气他，“我喜欢男的。”

    结果我哥笑得花枝乱颤，身上毯子都滑下去，我不可避免看见他那根东西，又粗又丑，驴玩意儿。

    “好小子。”他夸我，“有出息。”

    谁家好哥哥会夸自己同性恋的弟弟有出息，我xiele气，抱着揉成抹布的床单放到洗衣机里，倒上洗衣液打开，又去厨房做饭。

    我哥被奶奶惯得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洗衣做饭了，他差点连擦屁股都要我来，但实话实说，我还挺想给他擦屁股的……怎么这么变态呢。

    我有点想老妈，也想老爸，但我不敢说，我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实际上我哥还是看出来。

    他晚上带我去墓地，阴森森的，我怕得不行，紧紧抓着他的手贴着他，我说，“哥，我怕。”

    “爹妈在这儿呢，你怕什么。”他点了根烟，又觉得在这种场合抽烟不好，于是叫我，“小钰，伸手。“

    我乖乖张开手，我哥吸了两口过肺烟，把燃掉一截的烟灰弹在我手里，我心里委屈，眼圈都红了，尤其在爸妈面前。

    “哭什么？”我哥总有理，“又不疼，眼泪收收，别在妈面前说我欺负你。”

    手是不疼，但心里疼，我瞪他一眼，他根本不懂我。

    好像在爸妈面前欺负我这件事让他觉得很快乐，我一边跪在墓地前哭，一边还要摊开手给他当烟灰缸，他也跪着，我俩一起跪着。

    奶奶的墓也在这块地上，但不和爸妈一起，我哥又去跪了奶奶，他这回没抽烟了，也可能是抽完了或者奶奶不爱看他抽。

    看完爸妈和奶奶我们回家，我忍不住提出很小的要求，“哥，以后你别往家里带人了好吗？”

    嫂子叫得怪恶心的，这话我没敢说。

    “嗯？”我哥开着车，随口应着，“行，你在家的时候我不带。”

    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抓紧撵我滚蛋，然后让嫂子住进来吗？

    我头发丝都气得竖起来，我本来脾气就不好，当即和他发火，“周叙，不许你在外面乱七八糟瞎搞！”

    我没意识到，这一刻我有多像我妈。

    我哥眼神暗了暗，嘟囔我两句，屁大点的崽子还插手大人的事。

    我想说我成年了，才不是小孩，但这句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我怕我哥回过味来，抓到把柄真的撵我滚蛋。

    我又怕了，所以乖乖贴着他，一直到电梯里我都黏在他身上，我说：“哥，你喜欢男人我也喜欢男人，你看我怎么样？”